原创白居易为什么能写出《琵琶走》

 工程案例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07-15

原标题:白居易为什么能写出《琵琶走》

白居易的《琵琶走》是一首典型的感情雄厚的美学诗篇,一篇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相结相符的艺术珍品,表现了“情至极处尽化声,无声却能胜有声”的奇妙境界。

元和十年,予左迁九江郡司马。明年秋,送客湓浦口,闻舟中夜弹琵琶者,听其音,铮铮然有京都声。问其人,本长安倡女,尝学琵琶于穆、曹二善才,年长色衰,委身为贾人妇。遂命酒,使快弹数弯。弯罢悯然,自叙少幼时喜悦事,今漂沦干瘪,转徙于江湖间。予出官二年,恬然自安,感斯人言,是夕首觉有迁谪意。由于长句,歌以赠之,凡六百一十六言,命曰《琵琶走》。

浔阳江头夜送客,枫叶荻花秋瑟瑟。

主人下马客在船,举酒欲饮无管弦。

醉不走欢惨将别,别时茫茫江浸月。

忽闻水上琵琶声,主人忘归客不发。

寻声黑问弹者谁,琵琶声停欲语迟。

移船相近邀相见,增酒回灯重开宴。

千呼万唤首出来,犹抱琵琶半遮面。

转轴拨弦三两声,未成弯调先有情。

弦弦掩抑声声思,似诉平生不得志。

矮眉信手续续弹,说尽心中无限事。

轻拢慢捻抹复挑,初为《霓裳》后《六幺》。(六幺 一作:绿腰)

大弦嘈嘈如急雨,幼弦切切如私语。

嘈嘈切切错杂弹,大珠幼珠落月亮。

间关莺语花底滑,幽咽泉流冰下难。

冰泉冷涩弦凝绝,凝绝不通声暂歇。(暂歇 一作:渐歇)

别有幽愁黑恨生,此时无声胜有声。

银瓶乍破水浆迸,铁骑特出刀枪鸣。

弯终收拨当心画,四弦一声如裂帛。

东船西舫悄无言,唯见江心秋月白。

沉吟放拨插弦中,整饬衣裳首敛容。

自言本是京城女,家在虾蟆陵下住。

睁开全文

十三学得琵琶成,名属教坊第一部。

弯罢曾教善才服,妆成每被秋娘妒。(服 一作:伏)

五陵年少争缠头,一弯红绡不知数。

钿头银篦击节碎,血色罗裙翻酒污。(银篦 一作:云篦)

今年欢乐复明年,秋月春风等闲度。

弟走从军姨娘物化,暮往朝来颜色故。

门前萧索鞍马稀,年迈嫁作商人妇。

商人厚利轻分袂,前月浮梁买茶往。

往来江口守空船,绕船月明江水寒。

子夜忽梦少年事,梦啼妆泪红阑干。

吾闻琵琶已叹息,又闻此语重唧唧。

同是天涯沦落人,重逢何必曾相识!

吾从往年辞帝京,谪居卧病浔阳城。

浔阳地僻无音乐,终岁不闻丝竹声。

住近湓江地矮湿,黄芦苦竹绕宅生。

其间旦暮闻何物?杜鹃啼血猿悲鸣。

春江花朝秋月夜,往往取酒还独倾。

岂无山歌与村笛,呕哑嘲哳难为听。

今夜闻君琵琶语,如听仙乐耳暂明。

莫辞更坐弹一弯,为君翻作《琵琶走》。

感吾此言良久立,却坐促弦弦转急。

凄凄不似向前声,满座重闻皆掩泣。

座中泣下谁最多?江州司马青衫湿。

《琵琶走》的“序”,交代了白居易左迁司马于江西九江,遇到了京城琵琶高手漂泊民间的故事。它不光交待了诗人的概况,还介绍了女演奏家的艺术经历。相通的经历使两位“高人”得到了深层次的感情认同,所以诗人造冤情所激而借琵琶之声将心底心理开释出来,成为千古“绝唱”。

《琵琶走》的起头点清新元和十年的九江,写到了琵琶女,也轻描淡写地挑到了诗人本身。其时诗人的本质世界是一片愁云,忧郁闷已久,未得出处。恰逢一位琵琶演奏家的精彩外演,点燃了作者胸中的激情:“浔阳江头夜送客,枫叶荻花秋瑟瑟。主人下马客在船,举酒欲饮无管弦。醉不走欢惨将别,别时茫茫江浸月。”诗直言不讳地表现详细时间为秋季的夜间,地点是浔阳。主人迎接宾客,秋风萧索,枫叶飘零,工程案例异国丝竹管弦之声,所以宴会显得冷清,固然有酒,但醉不走欢,月光煞白,毫无生机。是什么形成了转机呢,是音乐。

诗人在这首诗中着力塑造了琵琶女的现象,经由过程它深切地逆映了封建社会中被羞辱被损坏的乐伎、艺人的凄苦命运,抒发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感情。诗的起头写“秋夜送客”,“忽闻”“琵琶声”,所以“寻声”“黑问”,“移船”“邀相见”,经过“千呼万唤”,然后歌女才“半遮面”地出来了。这栽回荡波折的描写,就为“天涯沦落”的主题奠定了基石。

接着以描写琵琶女弹奏乐弯来展现她的本质世界。先是“未成弯调”之“有情”,然后“弦弦”“声声思”,诉尽了“生平不得志”和“心中无限事”,表现了琵琶女首伏回荡的心潮。

然后进而写琵琶女自诉身世:以前技艺曾教“善才服”,容貌“妆成每被秋娘妒”,京都少年“争缠头”,“一弯红绡不知数”。然而,时光流栽如仇如慕、如泣如诉的描写,与上面她的弹水,“暮往朝来颜色故”、最后只益“嫁作商人妇”。这唱互为添加,完善了琵琶女这一现象的塑造。

白居易固然是借助外演来浇心中的块垒,但他必须对乐器有相等的晓畅,对音乐有相等的亲喜欢,他最先得是一位谙熟音响的行家,才能将一切的声音符号变成感情符号,将一切的音乐说话转换成感情说话,将一切外在音响的激情和本质无声的独白神奇地交织在一首,在无声无息中完善感情的迁移,这样由声至情,以声写情。

白居易被贬江州司马,来到九江城就生病,此地远隔京城,无娴雅音乐,终年听不到丝竹之声。而湓口入长江的这个地方,地势矮洼、润湿,只滋长一些苦竹、黄芦,诗人从早到晚听到的只是啼血的杜鹃和悲鸣的野猿。即便是在鲜花怒放的春天和秋高气爽的月夜,也往往只能买酒独酌,自斟自饮。在这偏远的地方即使有山歌中听,羌笛飞声,却不入诗人“法耳”。

“感吾此言良久立,却坐促弦弦转急。凄凄不似向前声,满座重闻皆掩泣。座中泣下谁最多?江州司马青衫湿。”这是作者与外演者的一个本质的感情交流。答在场听多的凶猛请求,演奏家坐下来再“促弦”而弹,由“弦转急”到“凄凄”之声,使得满座皆掩泪而闻,而其中饮泣最多的是江州司马白居易。这段望似很平时的描写却极见真情。诗人闻琵琶之声已经激动不已,而又听到了关于演奏家的身世,与本身何其相通,不免引首凶猛共鸣: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重逢何必曾相识!”安史之乱后,盛唐鼎极而衰,民不聊生,许多人浪迹江湖。作者与艺术家都是“沦落”之人,这就是他们共同的话语背景。

末了写诗人感情的波涛为琵琶女的命运所激动,发出了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重逢何必曾相识”的感叹,抒发了惺惺相惜,同声响答的情怀。诗韵明快,步步映衬,处处点缀。

既数见不鲜,又下落主题。真如江潮澎湃,波澜首伏,经久不息。逆复吟诵,荡人胸怀,情味无限。说话铿锵,设喻现象。“如急雨”“如私语”“水浆迸”“刀枪鸣”“珠落月亮”“莺语花底”。这些读来如闻其声,如临其境。

《琵琶走》有两条线,一条明线,是琵琶之声的软美激情;一条黑流,是诗人穷困而约束的感情。这两条线作梗同一于无形之中,未见刀斧之迹,浑然天成,这正是诗人的拙劣之处,使读者本质受到极大波动,它所包含的美学思维表现了白居易“根情、苗言、华声、实义”的审美不悦目念。